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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2页）

“赵小川，你单位宿舍在哪儿呢？”

车停到赵小川宿舍楼下。小区绿化做得不错，树影幢幢，楼道里显现出一道人影。赵小川开着手机电筒，刺眼的光透过前窗射向我的眼睛。

我推开车门，走向他，“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，漆黑。”

他习惯性地接过我的包，电筒光转移到我的脚下，“老小区，路灯坏了好久没人来修。”

单元楼的声控灯不够灵敏，台阶很窄，我跟着赵小川摸黑往上爬，在转角处拉住他的衣角。他顿了一顿，又继续往上走。

赵小川的宿舍在六楼，一路走得我膝盖疼。终于他停住了，“嘎吱”一声响，是推门时生锈的合页摩擦发出的声音。

十几平的小单间映入眼中，二十年前的装修风格。一张一米三的床就占据了不小的位置，再放下书桌、衣柜，只剩巴掌大点儿地，供我俩腾挪转身。

他的行李箱静静地挨着床尾的墙，我无意间瞟一眼都觉得糟心。

“明明你先坐。”赵小川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从书桌下抽出来，椅子上放了个柔软的坐垫。他自己坐在床沿，屈着身子去翻桌柜里的东西。

“你别翻了，我骗你的，我不会签离婚协议的。”我低头盯着他的后脑勺说。

是的，我给赵小川打电话说我愿意协议离婚，要跟他见面谈，就现在。赵小川迫于无奈，才给了我地址，放我进门。其实我是骗他的，我就是困了，又不想回家，随便找个地方睡觉。

赵小川的动作停住了，他直起背，手里拿着一包桂圆红枣茶。

“没事，我给你泡个水喝。”

他淡定地起身，拆开茶包前，先把桌上的马克杯在水龙头下冲了好几遍，动作慢悠悠的。我也跟着他一起变得迟钝，头搭在椅背上看着他的动作，看他烧开热水倒进杯里，蒸气飘上他的眼镜。他等干红枣浮上水面，才取下眼镜，擦了擦。

马克杯是最普通的样式，白色，上面印着赵小川单位的名称，赵小川握着手柄递给我，我没接，他小心地放在桌上。

“现在还有点烫，等凉点儿再喝。”

我泄力般朝赵小川的方向倒过去，伸手抱住他的腰，额头紧贴着他温暖的腹部。

他没动，也没有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