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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雷刑,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闪电,脑中想的却是一个夏日晚间。
他与嫧善下山治疫归来,自己因一件小事装作与她生气,她当真好骗,自己也当真荒唐,竟不顾厨屋腌臜陈乱,脱了她的外衫。
她是如何将自己哄好的?
似乎,只是掉了几滴泪,撒了一回娇,自己便软了心肠、迷了心智,连生气也浑忘了,一味的说好话哄她——竟不知生气的是谁。
见了她的泪,自己便是再如何,也只是会先紧着她。
无尘想到此处,低头瞧着怀里那株睡得正香的小兰花儿,心静如泮水。
过去月余的挣扎和犹疑,在心中渐渐淡去,直至不见踪影。
他从前只道凡人不记哀愁,即使从前伤痛醒目,也不过记得一两个春秋冬夏。
相比自己——他黯然一笑。
自己修道亿年,如今只怕比凡人还不如。
嫧善来,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。
睡前嫧善问:“无尘,过去一个月,你过得苦吗?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:“无他,只是雷刑来时声音太大,总叫我吓一跳。”
这般说着,从前那些难熬的日夜,似乎当真只剩下自己几番浅梦中的她和镇日轰隆隆的雷电。
白鹤童子来时,嫧善还未醒。
无尘见他往地上放了一樽壶。
白鹤童子解释:“给你那花儿带来的水,我从百花仙子处借到的专为兰花调的水。”
昨日他走时,无尘曾问他,此花放在水牢,自己要如何养得活。
他竟也记下了。
无尘正要开口解释时,白鹤童子却先说:“其实你这花儿不浇水也可,我带它来时与它施了些法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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