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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公府的书房在东南角,绕过一片竹林便是。苏卿吾推门进去时,父亲苏国公正伏案写着什么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:“有事?”
“爹爹。”苏卿吾行了礼,“方才路过西院,听见大姐姐和三妹妹又在……”
“又在攀比那些首饰衣料?”苏国公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“女儿家的事,你少掺和。”
苏卿吾迟疑片刻:“可是爹爹,三妹妹终究也是您的骨肉。大姐姐那支双股玉钗,是您上月特意从珍宝斋订制的,三妹妹那支步摇,却是宫中按例赏赐给各府庶女的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苏国公打断他,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,“卿吾,你年已十八,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仕途上,而不是这些内宅琐事。淑儿是嫡长女,她的排场体面,关系到整个国公府的颜面。贤儿是庶出,能有宫中赏赐已是福分,难道还要与嫡姐平起平坐不成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苏卿吾知道再劝无用。
他沉默地退出书房,走在回廊里,阳光透过雕花窗格,在地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光斑。他想起小时候,三妹妹苏卿贤总跟在他身后,怯生生地喊“二哥哥”。有一次他爬树摘枣子摔下来,是苏卿贤第一个跑去找人。那时她不过六七岁,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。
后来年岁渐长,嫡庶的墙越筑越高。苏卿淑开始学着主母吴大娘子的做派,处处压庶妹一头。而苏卿贤,渐渐学会了低头,学会了隐忍,也学会了在无人处咬紧牙关。
苏卿吾走过西院时,正巧遇见苏卿贤从暖阁出来。她眼眶微红,见到他,慌忙低下头:“二哥哥。”
“三妹妹。”苏卿吾停下脚步,想说什么,却终究只是道,“天热,早些回房歇着吧。”
苏卿贤点点头,匆匆走了。那支点翠步摇在她发间晃动,像一只被困住的翠鸟。
苏卿吾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他想起袖瑶台的单贻儿——那个被嫡母卖入青楼却不肯认命的女子。她也是庶出,甚至处境比苏卿贤凄惨百倍。可她在泥泞里开出花来,学琴棋书画,学人心算计,像一株野生的藤蔓,拼命朝着有光的地方生长。
对比之下,国公府里这些为了一支钗、一匹绸而明争暗斗的戏码,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。
三、袖瑶台赠钗
三日后,苏卿吾又去了袖瑶台。
单贻儿正在房中练字,见他来了,搁下笔笑道:“苏公子今日来得早。”
“得了个好东西,想早些给你看看。”苏卿吾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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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贻儿接过,解开系带,那支双股玉钗便滑入掌心。白玉温润,红宝石在烛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这……”单贻儿怔住了。她在青楼这些时日,见过的珠宝首饰不少,眼界早已练出来。这支玉钗的质地和雕工,绝非寻常之物。
“喜欢吗?”苏卿吾问,语气里有些期待,又有些不安。